猫司

向死而生

期中后

期中考试结束了,计划和反思已经写完,30天的倒计时再次重启,望加油。

先不要急着学这学那,课内学习和生竞是大头,写作要慢慢学,抽你的调整时间,人生不易。

今天,我对自己说,你要带着狼子野心,眼睛炙热到可怕,向你的目标狠扑过去,一切的障碍与敌人都要撕成粉末。

记住你的誓言。16岁的背水一战,18岁的京师跳板,23岁的欧陆观瞻。

这个周末,准备英语全国复赛,看200页动物生理,刷题刷题。文章试水。

当你18岁生日时你要记得看这里

首先祝18岁快乐,希望你已经实现了自己的誓言,从一个小小一中90多名的,一本竞赛书都没有看完的你成为一个考上清北的幸运儿。

不要畏惧别人的风言冷语,还要去奔跑在教室和食堂的路上,你已经经历过的这590天势必会是背水一战。

无论结果如何,Congratulation.

还记得你的那些更渺远的梦想吗?所以,高考完,别忘了回头,来看看这里。你还要用心地读书单里的一本本的书,看完那一部部老电影,你还要自学日语和剪辑,你要成为太太,你要拥有自己的Starlight Parade.

望未来的590天,背水一战,不畏穷途,置之死地而后生。

落花锦重重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题记

读罢红楼,心中似有万千悲怅,沉沉地压在胸口。落花水流红,闲愁万种之中,我总能清晰地望见林妹妹的身影。

林妹妹在何处?

是在花冢前吟唱残红挽歌,还是在秋霖脉脉中相赠绣球灯?是在蘅芜苑夜拟菊花诗,还是在桃花底下偷阅《西厢记》?

我苦苦在书中追寻她的残影。

                 西子貌

前世,她是三生石畔的绛珠仙草,也就注定了此世的林黛玉,生来就仿佛带有飘飘仙气。她的罥烟眉似蹙非蹙,她的含情目似喜非喜。她的姣花照水弱柳扶风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俘获了贾府上下。她的身姿仿佛那小小的海棠冻石杯一般可爱。

                 咏絮才

黛玉的才情在红楼女子之中是为一绝。她小小年纪就懂得“不以词害意”, 她随手拈来“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她随口吟出“花谢花飞飞们谈”,宝钗虽足以与她并驾齐驱,但宝姐姐却只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她的读书作诗只是为了博得家人开心罢了,只有林妹妹,是一位真正的诗人。

她是多么有灵性的一位女子,只可惜被困在了闺阁之中。

               玲珑心肠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黛玉虽然仙气飘飘,但她的身上却又分明带着鲜活的烟火气息,有着“八窍玲珑”的心肠。

她有着青春期少女的小肚鸡肠,处处因为宝玉吃醋;她有着开心果与段子手的特质,让宝钗都说,她的这张嘴,让人哭也不得,笑也不得;她愿意与宝玉一起看那个时代的“禁书”《西厢记》,她愿意为挨打的宝玉把眼睛哭成“桃子”,她也愿意陪宝玉成为封建的叛徒。

这个女子,既有着“心有丝棉蘸胭脂”的小女儿心肠,也有着分外有力的大女人形象。

她爱憎分明,孤高傲岸,她愿为出事的迎春痛哭,不愿为刻薄的配房周瑞家的好脸色。黛玉与贾府,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但即使“冷月葬花魂,”她也要孤身与深深贾府对抗,捍卫住自己这颗原石上的棱角。

西子貌,咏絮才,玲珑心肠时悲凉。这个女子是曹先生的最爱,也是我的最爱,只是可惜,虽是绛珠转世,不肯逆来顺受的她最终也未能逃过被封建社会的滚滚红尘吞噬的命运。只是可惜,木石前盟,也未能战胜金玉良缘的弥天大谎。

深情即是一桩悲剧,须得以死来句读。

她保持着她的傲骨与叛逆香消玉殒,在那个时代这或许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了吧。贾府深深,封建礼制如河东狮山中狼,可以把当初一个爽利的“凤姐”或是“探春”,活活折磨成麻木虚伪的王夫人;可以把当年放浪诗酒的贾政,逼成如今往死里打宝玉的“假正”。宝黛的爱情,在那个时代,早已注定了要以悲剧收尾。我为她叹息。

 但我宁可看黛玉在最美的年华泪尽而散,也不愿亲眼看她这颗无上宝珠被磨成一颗无光无名的鱼眼珠子。我又为她庆幸。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只是无奈于,大观园里,沁芳闸桥边,簇簇桃花底下,落花成阵锦重重,已无人埋葬。兜花的宝玉转过一万个山坡,也再没有人能陪他,惜春发。

知己已逝。一曲葬花吟,成了提前唱给自己的挽歌。 


生活无味

  生活无味

          百味调和,便是生活。

                  ————题记

  三毛说,生活是一种缓缓如流水的存在,要无畏前程,不惧生死。罗歇·马丁·杜伽尔说:“生活是一种绵延不绝的渴望,渴望不断上升,变得更伟大而高贵。”

  生命到底是什么?

  我说,生活是一杯白水,无色,无味。

                           槐花饼

  薄暮宅门前,槐花深一寸。

还记得那是一个暮春的午后,清澈如流水的阳光中有杜宇声声入面而来。小孩乖巧地坐在门口,看鬓角未白的奶奶在院子一角的那棵大槐树下附身捡拾槐花。层层叠叠鳞鳞千瓣安静地睡在小篮里,然后它们将被洗净,摘柄,焯烫,入油,煎炸成小孩那心心念念的槐花饼,入口甘甜,满嘴留香。

  小孩想着饼的味道,想着想着,一串口水竟从嘴角滑落下来,惹得一边的奶奶笑弯了腰。

  这是我的口水和槐花饼的老故事。

  槐花饼,蓄槐花,还蓄着童年的清甜。

                            苦艾

  端午时节草萋萋,野艾茸茸淡着衣。

又到一年端午时,绿意满目,可惜那人的身影已不在小村。她是我的发小,曾经的每个端午都会有她在我家门口竖起两束艾草,我们曾许诺过一起去踏遍青山远黛,品遍花开花落,但童稚的呓语又怎会敌过年岁渐长,韶华晚?

  我们终于各作倦鸟,在成长与青春苦茶色狂风中,向着不同的方向,寻找归栖的梢头。

  空留数株绿,一室苦艾香。

                           姜汤

  雷声千嶂落,雨色万峰来。

  那是个与母亲闹了别扭然后愤然离家的傍晚,天幕阴冷如铁,我无家可归似的在屋檐下蹲着,蹲着,看厚重的雨雾从灰得纯净的天空上向下落,向下落。冰凉的雨水混着的温热的眼泪是我在那片苍穹之下唯一的热源。

  情绪大起大落后突然戛然而止,心中一片麻木悲凉,即使是看到妈妈奔来的身影,我的眉头也未有丝毫松动,直到我开始啜饮妈妈递过来的姜汤时,那一口又一口热辣辣的温暖才慢慢把我冻结的心房泡开。我揪住妈妈的衣襟,妈妈环住我的臂膀,我们一起看我的那些泪珠,一滴一滴地滴进碗里。

  那是世间最温暖的姜汤。

  我说,生活是一杯白水。调和了所有的酸甜苦咸之后,归于平淡无味,但所有的欢乐与泪水的味道都会被沉沉地,深深地埋藏在无味之下,烙在记忆里,永世难忘。


回首三国

回首三国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鼎足三分已成梦,后人凭吊空牢骚。 

                          ——《三国演义》篇末诗

   那个乱世,已经远去。那些英雄,却仍在眼前。

  我还记得那个江边雄姿英发的周瑜,小乔初嫁了,美人在侧,琴瑟和鸣,青春无限好,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我还记得那个鞠躬尽瘁的诸葛孔明,草船借箭,火烧赤壁,三气周瑜,七擒孟获,辅佐后主刘禅走过了十二年,博得后人“两汉以来无双士、三代而后第一人。”的赞誉。

  我还记得赵云“昔年救主在当阳,今日飞身向大江。";我还记得关羽剑气凌云,勇如一国,刮骨疗毒,前后绝伦;我还记得刘备青梅煮酒,三顾茅庐,怒摔孺子,义薄云天……

  三国由大而及小,如泼墨山水画,波澜壮阔,千里江山一画之中。

  英雄浮游天地间,随波逐流,弄潮历史之上,又倾覆波涛之下。

  道的是斗时斗势斗机变,说的是一樽还酹江月的苍凉。

  最终,三国统一了,国号不是魏,不是吴,更不是蜀,而是晋。

 有人说,三国与冰与火之歌截然不同,它们一个是庞大沙盘中无奈的命运,一个是不断变换的内视角里的前路坎坷。不过,二者都在刻画残酷。

  所谓残酷,就是把含苞的花朵撕扯粉碎,然后看她的汁液染红指尖。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收揽人心、孙家三代奋进、诸葛亮鞠躬尽瘁、司马懿坚忍半生、吕布无敌天下、董卓废帝立帝、袁绍虎踞四州、关羽忠义无双、张飞豪气干云、赵云七进七出、姜维九伐中原、周瑜火烧赤壁、鲁肃仁厚长者……

  他们为了什么?为了一统河山,为了匡扶社稷,为了胸中满腔壮怀激烈的尘土云月。

  只是可惜,最聪明的,最狠辣的,最忠厚的,最能打的……统统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或死于乱箭之下或老于凄风之中,然后一个黄口小儿将国号修改为晋。

  莫大的讽刺。如同高峰倾颓大厦崩塌,好一似食尽鸟投林,空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因为残酷,而美丽,这就是这部书无与伦比的美感所在。 


苦海

     苦海

     6月13日,正午12时23分

  阿潆把脑袋从水里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阳光像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流淌在苦海的水面上,堆起一层层薄薄的青烟。

  苦海苦海,其实只是个湖而已,而且,苦海一点也不大,挖沙挖出来的湖,刚刚好绕住成庙村。

  远处有只花翅膀的鹧鸪鸟停在岸滩上,歪着头正啄着翅膀,阿潆向身后窸窣作响的苇丛挥了挥手,悄无声息地又一猛子扎进水里去。

  世界霎时间安静的不像话,只有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哗哗,哗哗……”

  “吱——!”口哨声忽起,四周青雾顿散,几条身影飞快地摸上岸滩,那模样堪比狩猎的饿了多天的野狗,可惜那鹧鸪鸟比他们还快,“刷”地一声就扑棱棱上了天。

  阿潆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包子脸瘪得像块饼,低低地叹着气。

  已经很多天了,他想打一只鸟给家里开荤已经很多天了。

  “喂——!臭小鬼们!”年轻的男教师手里抓着一根木棍子,气冲冲地奔到苦海滩上,“课上到一半竟敢跑!快出来!”“哪有人那么蠢,说出来就出来。”阿潆缩在半人高的芦苇丛里,黑水银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见没有一个人影,男教师换了法子:“成潆,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叫你姥娘啦!”

  阿潆的姥姥,也是苦海滩上一个大名人。老人家年轻时一个人撑起全家七口人的生计,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威风八面,别说小孩,就是阿潆那不干正事的爹,就是被老人家一顿抽吓跑的。

  不过这次有点奇怪,阿潆姥姥的鼎鼎大名,竟没有唬住这几个胆小的调皮鬼。

  仍然没人出来。

  年轻气盛的男教师这次看起来真的怒了,他的脑袋上有条青筋正突突地跳着,他一边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一边嚷嚷:“我说到做到!小兔崽子看你姥娘怎么收拾你!”

  阿潆刚亮起来的目光又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一盏油尽的残灯,在风中飘摇将灭,死在无边的黑暗口中。他想说话,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然后他又倔强地绷死了嘴。

  那个男老师不知道,曾经的那个威风的老人,已经病入膏肓了。

  灯在苦苦地熬着,亮着,微弱的红光在风的撕扯中发不出一点声音。

  6月24日,傍晚18时28分

  李琦泡了一杯茶,粗糙的大叶茶,可纵使是在粗糙的茶叶,被滚水一番熨烫之后总会激发出它独有的清香。“就像那些孩子一样。”眼前浮现出那些孩子带着高原红的小脸,他弯了弯眉头,“打磨打磨,总会好的。”

  可是,成潆,想起这个名字,他的笑容一滞,只有成潆,那个棘手而可怜的孩子。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叹息声很快就被呜呜涌入的风吞没。小屋外,天幕已阴冷如铁,凄风裹挟着滂沱大雨呼呼而至,而阿潆,还没赴约。

  又一阵风起,窜进李琦的屋内,吹落了几页稿纸,他连忙扑过去与风拉扯,那些风终究胜不过人,可是仍然有一页被吹出窗外。李琦有点心疼,毕竟是母亲的手迹。

  速来在家娇生惯养的李琦,不幸被分配到了这个边远的荒村教书,母亲放心不下,常来信问候,想要托关系把李琦调回城里。

  李琦犹豫,但没有答应。

  教师是点灯者,他记得师范学院的课本上有这句话。

  6月24日,晚19时45分

  雨已经非常大了,小村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已经满是微型湖泊,有青蛙不远不近地与蝉聒噪地和鸣着,夏天的雨水里满满的土腥味,争先恐后地往李琦嘴里、鼻孔里钻。

  狼狈死了,年轻的李老师暗暗抱怨道,这个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不过他没有停下脚步,他喊着学生的名字向前跑着,跑着。

  忽然,他停了下来,面前的柴草垛,透出一些极力压抑着的声音,在风声雨声之下,在虫唱蝉鸣之中,李琦觉得自己突然发现了这个村子所隐藏的真相——那是童言稚语无法解释的生活的困苦与绝望。

  李琦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所以他的眸子在手电明亮的光下有些发痛,他轻轻拨开柴草,成潆哭得发红的小脸露了出来。

  成潆唯一的近亲,养他九载的姥姥,在这天下午溘然长逝。成庙人人皆苦,已经没人可以接纳这个孩子了。

  苦海苦海,只是个不大的湖,却能堵死人的生路。

  成潆的语调微微颤抖着:“李老师……”

  李琦用他的大手裹住阿潆的小手,轻轻开口:“老师变成你的家人,好不好。”

  然后,他看到不乖的调皮捣蛋的小人儿的眼睛,渐渐明亮如灯火,仿佛一汪盈满星子的湖,又像春节时的红灯笼,火苗在蓬勃地燃烧着,火星发出红火的“啪啪”声。